冬日午后书正香:盈盈在袖,淡淡于心

难得一日的好太阳,午睡醒来,挪了椅子到阳台,做一只慵懒的猫,不忘叼了本书。

读书是有时令的,而且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节气安排。对我,清晨用来憧憬,还带着昨宵残梦,不宜读书。尽可以把自己的动作放慢,如露珠那般小心,不要像窗下奔波忙碌的人行匆匆。黄昏用来思念,夕阳将坠、日暮乡关,不宜读书。特别是如“日之夕兮,牛羊下来”“牧人驱犊返,猎马带禽归”这样的句子,万不可碰,小心肝肠寸断。大部分人都喜欢在夜里读书,可夜晚是用来做梦的,既可以用笔编织,也可以让思绪如柳絮般纷飞。但习惯在床头放一两本,每晚枕着她便可安然入眠。读书对天气也有要求,清代涨潮曾说:“读经宜冬,其神专也;读史宜夏,其时久也;读诸子宜秋,其致别也;读诸集宜春,其机畅也。”四季倒不必细分,只是雨天不可,朦朦胧胧的,适合倚楼倾听;大风不行,呼呼啸啸的,适合卧榻养神。下雪还可以,但一定要有红泥小火炉,不过似乎雪夜围炉夜话更惬意。因此,读书的绝佳时间必是午后,且要阳光明媚的午后。清和天气、暖暖阳光,乏了闭眼就睡,梦里书香芬芳。

读书不必太讲排场,茶可有可无,曲可听可停。只要一个好太阳、一份好心情,有书、有我,足矣。偶尔一阵轻风,自南自西均可、或寒或暖无拘、荷香菊香不管,只帮我掀开一页即可。你会看见,浅绿色的文字在春光的滋润中发芽,还夹着破土而出的喜悦与胆怯。那是顾城不曾老去的童话,是《小王子》不曾远离的纯真。她们慢慢地长,快快地长,我的心也在斑驳的光线中开了花。你会闻到,金黄色的文字,如麦穗在秋阳的哺育中饱满,层层麦浪送来丰收的酣畅与疯狂,还携了橘柚香。那是李白“举杯邀明月”的诗魂侠梦,是辛弃疾“以手推松曰去”的执拗倔强。细细回味,有雨打风吹的沧桑、安如磐石的坚强。你还会听到,水蓝色的文字,如珠玉在月光的流洗下环佩叮当。那是《边城》中的荡船摇橹、哨子山歌,是王维笔下的石上清泉、幽山鸟鸣。

冬日暖阳,五分料峭,三分温存,一身舒畅。

午后时光,与书籍相逢、与文字相依、与灵魂相契。

我希望有本书,藏青的封面、泛黄的纸张、竖版、线装,带着岁月的模样。她必是洗尽铅华、褪尽浮夸。也许落了尘埃,便在午后将她铺展,让阳光射进历史的风尘,听温暖与静默的交错变奏。会在里面夹一枝花的书签,看沉淀的书卷如何与风干的花瓣升腾醉人的迷迭。

冬日暖阳,午后时光,掬一捧书香,盈盈在袖,淡淡于心。(作者:唐蕊)